Saturday, January 29

我跟饅頭說, 我好喜歡你的弟弟, 怎麼辦。他會發瘋般自己笑到氣咳, 笑到伏在桌上笑, 然後繼續氣咳。他學人搭訕說笑而且意見聽來像十八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看見這樣的弟弟就會忍不住搓他們的小手, 覺得粉粉的好像蓮藕, 覺得那太可愛了, 為甚麼手可以那麼的小那麼的軟, 為甚麼他們笑的時候我感到暈眩。讀中學時爸爸有個朋友給聲稱很愛她的丈夫虐打, 於是她逃了出來, 五歲兒子寄居我們家裡。我總是會痴迷地看著他的小手小腳, 覺得好得意, 軟得只要我大力一點就會扼殺了他。於是我很輕地拉他的手, 經常抱著他, 讓他坐在大腿上吃飯, 沒怎麼跟他說話, 因為覺得精神還是花在凝視他和疼愛他比較好, 他想要甚麼我都願意給。不知道為甚麼, 就像是撞了邪。是天真無邪的邪。只要這些弟弟笑了, 我也就覺得心好像開了, 不自覺跟著他們傻痴痴地笑, 給他們的笑容升了上神台, 玩弄於股掌之間。饅頭, 你的弟弟還是講國語的呢, 天啊, 我的心真是在融掉啊。融.掉.了.啊呀。我告訴美人, 將來在婚禮上我一定會哭死, 一如以往像大豬頭。將來我的孩子, 名字是疊字的好, 筆劃要少。我隨口說不如叫做「天天」囉, 男女都可以用嘛。不知道為甚麼, 現在在幻想的當兒, 想起也有點想哭, 唉總是為傻事激動, 總是太過上心。小男孩, 我摸摸自己的肚子, 也想起年年* 寫的關於她未出生的女兒, Sophia。有次在超市, 走在我前面的是個小男孩, 他一直在哈哈放聲笑。突然「啪」的一聲, 我別過頭去看。原來女人給了男孩一大巴掌。我已經看不清楚那個女人是他的媽媽還是菲傭。只是很記得, 被摑耳光後的男孩繼續放聲大笑, 沒意識的笑像嚎哭聲的笑。那一刻覺得沒有比這樣更殘忍的事。年紀那麼小, 對暴力已經那麼的麻木。不要再給我遇見這些事, 我會上前罵那些臭婆娘。我一定會。朋友告訴我關於童年時候, 母親當著他們的面, 將他們心愛的玩具撕個稀巴爛。一個大海嘯衝過來, 在我們還是五歲的時候。

* 年年和她的女兒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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