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2

聲音

客廳在播很吵音量很大的音樂, 下午我在廚房生硬地用冰鎮水洗碗。無法向任何人解釋過程中我所感受到的暴力。大部份時間我是處於安靜, 不過我喜歡噪吵的音樂喜歡世上某種所謂安靜的暴力。大約就像是以前的女人很用力很用力但不發任何聲響地將一根幼線用前齒扯斷。想起人家說黃碧雲的書寫是溫柔暴力。是哪個天才把話說的這麼準, 分寸拿捏得這麼狠。溫柔的相反詞絕對不是粗魯或者任何帶粗的詞語。根本不同層次, 或者只是不很屬於女性。現在的心情適合去看一部有關並痛癢的日本電影。故事從昨天晚上我家樓下開始。在我住的唐樓貼了這麼一張紙, 我將紙條的聯絡部份撕下, 放在我血紅色而還沒有放棄記事的記事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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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年放棄一本記事本子。每年年頭我總是興致勃勃找來一本但年中未至, 我每年放棄一本記事本子。我從紙條聯想起許多搬離家住的著數, 在興致勃勃地計算著想像著獨立的風景和心情。我將會是一個堅強的獨居女人, 想像出來的快樂比起我真的搬離家住有過之而無不及。從紙條夾在本子的一刻開始, 我懷疑某些事情開始繞著我改變。今天早上不敢怠慢, 盡量不給「假期要工作」五個大字困擾。可能已經因此避過很多劫, 但仍然一大清早給公司車門夾著大腿, 跟我呆滯的樣子毫不相襯同時毫不性感。「拜託」: 我對自己唸道期望掃走霉運。工作頭甩髻甩幸好只是幾個小時一個上午: 「暫時沒有任何傷亡」。興奮衝離公司時打算去剪個髮跟好些陌生人來些親密身體接觸, 專登出尖沙咀。經過屈臣氏入去買了一大堆比較女人的物品, 暗暗歡喜。付款時發現不見了銀包, 收銀機小姐眼睛瞪得好大像ANTM的「樂兒」。我啐了半句粗話, 原來銀包遺下在公司。致電報失信用卡, 信用卡公司傳來很驚青但強裝鎮定和聰明機智反應快的聲音。身上只有八達通只好回家, 我專登出尖沙咀, 就是為了上演屈臣氏一幕。還好, 罷了, 回家去就會安全安樂過一天。想起一星期後才能取信用卡, 「你要逐一自行通知商戶更改信用卡號碼」, 頭快痛死。我好蠢好遲鈍, 不適宜跟生活這樣周旋。今天的總結是, 我以往原來一直過的不錯, 小難關也沒有太多。連小難關也覺得頭痛, 我妄想自己將會是個堅強的獨居女人。對不起, 我想笑。

我其實很想結集自己一生的笨事情出書。仰臥, 起坐, 厚顏至此。對不起, 我始終想笑笑自己, 直至氣咳為止, 阿門。在地球的另一邊人在海中求救或正處於沉至海底最深處的此刻, 我在打一篇無關痛癢的日記, 剛經過的是陳慧琳五光十色的廣告。海中的人們沒有聲響, 香港這邊卻是太吵太鬧。結論是: 暴力, 非常非常的暴力。

(剛才電視台籌款節目是家燕姐皆大歡喜同人唱憑著愛, 而我咳個半死快要嗆死。希望真的是因為最近喝綠茶太多而寒涼。「人是很脆弱生命是很脆弱」, 電視的人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