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21

聲音

對於精神病患者, 我總是抱有一個觀摩的心態。他們那麼忠於自己的聲音, 他們是如此虔誠。而我總是跟自己投訴: 抱歉, 你連一個哭的理由也沒有。每次想到這裡, 就會感受到生命的蒼白, 那很恐怖, 我會因而非常渴望尖叫。該在鬧市尖叫, 還是到一個遠遠的森林尖叫呢。我該不該聽見自己的尖叫。很奇怪。我在鬧市摸著耳珠, 不明白為甚麼我們從來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而電話錄音的聲音聽來是那麼的薄弱, 到底是我還沒有勇敢到相信, 那一把聲音是屬於我的。抑或, 那果然是一把假的聲音, 從來並不屬於我。我很想很想問, 很多國家地理雜誌解答不了我的問題。然而同時, 我的懶散不斷在體內擴散。越多工作做, 人越懶散。也許我不應再沉溺於問為甚麼, 而應該踏實一點, 好好的磊落做人。他坐在人群中央, 好憂傷。我覺得他正在面對他的恐懼, 他對人群和不被接納的恐懼。在那一刻他表現出他獨成一格的恐懼, 卻又是如此勇敢。他沒有選擇偽裝, 沒有掛上另一副面孔。而只是像初生之鳥一樣, 跟你坦誠地展示來到人世的恐懼。我在一旁有份陪笑, 度過我愉快的時光, 一如以往。情景殘酷得有如, 世界一角在戰爭, 血肉在給撕個稀巴爛並且遭到一億次踐踏。而我們, 在碰亮麗叫人沉醉的酒杯。並笑語連連。

(某個程度上我理解我的書寫。我不肯定自己是否有做到, 但我的確期望, 可以透過書寫, 記下於我非常重要的聲音。那些永遠不被說出來的聲音。好讓聲音自我證實, 她們的確存在過。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