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11

平躺在床上, 教我知道眼淚壓在臉上的重量。我只是想起那些細碎, 並且不知道目前的狀況要維持多久。

Wednesday, March 9

但願我們之間的投契, 與生俱來。

白天打了很多次「殘暴」, 形容的是秦國軍隊。新聞腔很重的旁白, 像報導新聞一樣沒有血肉地, 唸著「是不是因為這種殘暴和野蠻, 令到秦軍成為一支強大的軍隊呢。」她躲在被窩裡委屈地抽泣, 而我只是想問為甚麼。為甚麼我不懂得當人家的姊姊, 我不懂得當她的姊姊。我非常厭倦這種姊妹間無謂的拉鋸和冷漠, 非常害怕你前來問我為甚麼我板著臉。情願承認, 我就是不懂得當你的姊姊。不如你不要當我是你的姊姊好了, 不如不要把任何的愛寄放在我的身上, 也許那樣你會落得自在一點, 我經常那樣想。雖然流於不負責任, 然而在我想到處理方法之前, 這樣似乎又最能保護你和我。我知道我對你很殘暴, 殘暴活該用來形容我這種殘暴的姊姊。可是我好像就只會那樣對待你, 怎麼辦。說著也深深覺得這句話太令人害怕, 殘忍到極致。你忍不住給我寫信, 告訴我「不喜歡我是年月累積的」。讀你那封信我絲毫沒有生氣, 反而覺得你有勇氣跟殘暴的我溝通, 沒資格欣慰的我也居然厚顏無恥地, 還是想欣慰。一直視你為世界上最有理由討厭我的人, 你越待我好, 我越是不自在, 並且會因為不懂回應和心虛, 更加麻木。當我想靠近你的時候, 偏偏感到你想刻意保持距離, 也許連你也不習慣「我想靠近你」這個事實吧。都已經那些年了。當我喜孜孜跟你說成長, 告訴你有一個地方你的姊姊從那裡出來, 感到心靈徹底的釋放和扭轉, 世界從此寬闊了許多, 可是你只感到抗拒和害怕, 冷冰冰的言語把我的火焰澆熄了大半。不, 可能只是我沒有為你堅持。我這才知道, 自己早不該企圖不勞而獲, 妄想一蹴而就。這樣大概會遭天譴。我知道那是源於許多年以來的不信任。我越是感到和你的世界彷彿不可接軌。有時太過理解你的每一個行為, 於是眼睛充滿輕佻妄大, 有時是太不能理解, 因而充滿問號和恐懼。我們處於這種狀態, 可是一輩子還是要有血緣關係, 切不斷。我甚至能夠想像, 連體女嬰有多討厭身旁扯不掉的肉塊。可是每拉扯一下子, 同時痛入心坎觸動每一條神經。大概我們是組成了一支最強大的秦軍, 因而如此殘暴不仁。我真的無法清楚界定, 究竟我是愛你於是嚴謹, 還是從來都不懂得愛你。九巴從旺角回九龍城, 我看著司機旁邊「太子地鐵站」五個登大的字在發怔。我到底要經過多少次太子地鐵站, 才會有一天真的願意在那裡下車, 才會有一天真的勇敢到相信: 太子站也是我的站, 我從來都可以去那裡, 那裡從來都屬於我。並來去自如, 欣喜若狂, 彷彿因靈魂找到站腳點而狂喜。我知道你感到非常不解甚至可能痛恨, 為甚麼我可以疼愛其他所有人, 唯獨是你, 我木訥刻薄依然。我只是想說, 無論我是喜歡你還是從來都不喜歡, 你說對了, 是年月累積而來的。況且我們從來沒有對準對方的位置, 接不上軌是必然。面對你的飲泣, 我感到的不是其他, 只有殘暴。我必需承認自己最近是放棄了我倆的關係, 只想沈默地一直滯後, 妄想有天自動反彈咸魚翻生。然而我沒有後悔剛才令你感委屈的一句。我絕對不能接受你對媽媽或爸爸使用那種語氣。我們是女孩有時可以感性地梨花帶雨, 然而媽媽呢。還有爸爸。你會看見他們屈在心裡委屈的淚橋嗎。但願在我看不見的時候, 還有你可以提醒。我知道我總是在做自己沒資格做的事, 例如批評你。可是我有時是真的恨你, 恨你為甚麼心眼那麼大, 不夠細緻, 以致你的世界總是只有那麼大。

對不起, 我是太涼薄。有誰可以告訴我如何收歛, 或者賞我一記耳光, 好讓我學懂殘暴是錯。

Monday, March 7

我在想甚麼是絕情, 既然有人說絕情。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張破碎的臉。讓它淡淡的來, 讓它好好的去。響起了這首溫柔無限的歌。饅頭, 我在想。我一直在想我們這樣的檢討自己, 其實是不是也待自己很絕情。以後每次唱「恰似你的溫柔」和「一直掛念」, 都會無法不想起你。如果有一天我們又像其他人一樣, 因為分隔很遠或者分隔很近而疏遠了, 我是否還是會在唱歌或者寂寞的時候想起你。請永遠不要說自己絕情, 只要我們以後慢慢習慣流放就好。能將情感和激動流放出來就好, 不致在心坎裡形成暴力的網。

Saturday, March 5

The sound of white

早該在公司讀你日記的激動時刻寫下來, 因為回到家, 居然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了。寫了、刪除、寫了、又刪除。早該趁我還激動。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你說拖鞋掌嘴, 後來不知道在哪套電影裡, 再三看見這樣的橋段。那畫面是虐待的場面。導演認為是, 拍出來的確是, 觀眾看後也覺得是。你說陰影, 我想大概比虐待貼切許多。因為陰影比較有人性, 而不是在描繪一個行為。在我想告訴你我明白一丁點你的感受,入心入肉的感受, 雖然我的樣子大概還停留在驚訝甚或是木訥的表情。然而親愛的, 除了驚訝, 我還有丁點明白和心痛。你看來總是明媚, 如陽光。你總是說不習慣停留在哀傷之中。記得嗎, 記得那些我停滯在哀傷之中而你在旁邊的時刻嗎, 好像無論你說甚麼我也聽不進去。那真是一幅奇怪的對照。在你滔滔不絕的時刻我會偶然想像你哀傷脆弱的一面, 並且確實那一面存在。我的媽媽不會拖鞋掌嘴, 不過我總是很記得在便利店門外她說, 本來想給你買冰淇淋, 可是因為你開口要求, 我偏不要給你買。我從小都不特別喜歡吃冰淇淋, 只是也想像其他小孩一樣, 偶然給毫無理由的寵著。於是從不開口要求的我, 在第一次的要求之後, 也就甚少開口要求甚麼了。現在我想來其實當中多少有拖鞋掌嘴的成份、或等同一記耳光。我知道你和我都不是在記恨, 更多是不明白為甚麼會有這些待遇。而且覺得那些言語行為, 或多或少, 在深遠地影響著日後的我們。在我們甚至記不起自己小時候的模樣時, 已經記住了那麼狠的言語行為, 日後的我們「被」構成了。管教管教, 管大於教、是大前提。我想父母和子女的關係可以非常變態和暴力。當然, 這都是源於愛。然而源於愛而來的暴力, 益發吊詭。

我們最近都在商量和計劃, 想建立另一個灣仔的家。於是我知道, 在成長路上, 那些舊日的足跡, 一直都在。白色的童年足印發出的聲音, 總是鬼祟地影響著我們, 與我常在。因為不留意就會錯過, 因為過程中同時涉及暴力和純情, 所以白色。就像想離家獨立過日子, 少不了要掙扎, 企圖擺脫腦海裡的這些聲音。

Friday, March 4

"The people who came here from Europe, they brought with them very strong beverage traditions of their own. We basically put them all together in one glass and called it a cocktail."

(是日明報、The Craft of the Cocktail, 2002)


他們都說爺爺喝酒多年, 近年少喝了, 因為想為身體著想, 改為喝茶。昨晚夢見了爺爺, 他長的白白胖胖了, 跟我揮手。看著爺爺在喝淡而無味的佛手, 我就更想記起從前看過的爺爺喝酒時的表情。奶奶病倒了, 她一向任性。她告訴我她和爺爺明年結婚六十年, 我心裡想那你在他的寵蔭下任性了足足六十年, 然而你可知道。從她身上我總是想問甚麼是歷史。奶奶病倒是因為不肯照顧自己, 時常鬧情緒不吃飯, 很會挑食。我看在眼裡。爺爺每隔一會兒就轉到奶奶的房間去看病懨懨的老伴, 雙手放在身後。他用手摸她的頭, 在她看中央台的時候。我在爺爺身後想像他對失去老伴的恐懼。爺爺踏著自行車出去給奶奶煎藥、回來煎藥、放在她凌亂的書桌上待涼。我們都看在眼裡, 於是腹裡成就一道問題。

我們住在名叫「揚舜樓」的房子, 揚是爺爺的名字, 舜是奶奶的名字。揚勳的揚, 舜娥的舜。我如是感到一個家族的偉大和微小, 我如是感激「揚」永恆擋在「舜」的前面。現在還是每天早上聽「甜蜜蜜」和「恰似你的溫柔」。看著車外風景, 在想念親人的風景。每天爺爺騎自行車出去三次是他的習慣, 忘了是哪個嬸嬸告訴我。我不會錯過他每天的每一次, 並貪婪地目送他, 更貪婪地記著他上車的那個小動作。天蠍座有自虐習慣, 朋友說。親愛的, 我就是那種明知聽「外面的世界」會哭但還是要按重覆播放的人。會不會讀簡體字?爺爺問我。給爺爺牽著手總是魂飛魄散的我, 大聲朗誦「很小的時候就會了。」因為爺爺聽覺很差。爺爺給我泡淡而無味的佛手, 我們靜靜的坐著, 純粹地享受那種時刻, 那種溫柔的時刻。大哥二哥六叔載我坐過摩托車, 在刺激的街頭, 我一邊聽著他們對自己駕駛技術的信心話語, 一邊想念那種溫柔和淡而無味的佛手。爺爺每天問兒媳婦們, 奶奶吃了飯沒有。在哪層樓吃、吃甚麼、吃稀飯怎麼夠飽呢真是的。是很老土並毫無激勵意義的那種韓劇對白。然而我很受落。受了那顆丁點的種子, 落在心裡成花。落紅不是無情物, 化作春泥更護花。

於是我明白, 何謂酒杯人影。我知道以後每次喝下的每一口酒, 都有人影。

Wednesday, March 2

TV List
  1. 西廂奇緣 - 爸爸說年輕時讀了故事, 紅娘早就跟張君瑞發生了關係。我心想, 這麼前衛? 看了幾集。固然有難頂演員令觀眾得偶然抽身, 但繼續看, 不再計較無線劇的特色。因為這套保守的古裝片暗藏殺機, 代表作是崔鶯鶯被張公子帥哥救美之後在沙灘全程發姣, 滴水不漏。而張公子也不是正人君子, 對崔小姐有性衝動想偷窺並偷之的慾望, 令我終於覺得古裝裡的人, 也是人。
  2. 浪漫滿屋 - 實在太有<流星花園>的感覺。看著身段吸引的男女主角天天吵架對對方粗暴對待, 有時卻是溫柔的萬水千山。幼稚粗暴令人興奮。
  3. 甜孫爺爺 - 大結局哭了幾場。除了鍾景輝演爺爺之外, 其他都十分討好。太想念鮑方爺爺了。溫情家庭劇, 是我的致命傷。想當年, 連<萬家燈火>我也哭個死去活來, 跟老母大人一起擦眼淚一起說: 萬綺雯做雞好慘啊。哎啊, 真是受不了自己。
  4. 大長今 - 現在還是每晚力追, 大概看過的都明白原因。
  5. nip/ tuck - 居然不單是關於美麗, 死追。其實暗地裡追看的是核突鏡頭。
  6. Beauty and the Feast * - 一向喜歡國際台的煮食節目多一點。
  7. 殘酷一叮 - 其實覺得李克勤在梁榮忠身邊比較閃, 參賽者都很可愛嘛。
  8. 創世紀 - 有時睡不著就去看羅嘉良, 罵幾句之後睡的安樂。不是罵他奸, 而是他的頭很大。真的很怕頭太大的人, 害怕自己會笑出聲音。
  9. 卡通 - 叮噹!(不過為大雄乖了勤奮了很多, 技安不再唱歌而困惑) 滴骰孖妹也是「癲峰之作」。

* 有很多健康食譜和酒的介紹: http://www.uktvfood.co.uk

Tuesday, March 1

myoscarparty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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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February 28

同在烏魯魯呼喚愛

在黑暗的空間裡我們看過一齣又一齣, 在黑暗的空間裡我想起他人的評論, 一字一句。熒幕的人兒在受磨折, 評論字句於是顯的苛刻無情。世間的話語那麼細碎那麼密集, 甚麼才是於你我有意義的呢。有時我高興自己能夠偶然輕視評論。一百億個拋夫棄子的故事, 一百億個情人病死的橋段, 一百億婚姻遭父母反對的男女。一百億活性化乳酸菌, 你和我身處其中。是不是每個故事必然要去遷就你我預設的所謂意義。有時候我不明白, 為甚麼做甚麼事甚至看甚麼電影, 都必定要符合甚麼人個別有理無理的意義, 與你我的期許想望必然要接上軌。在一個靜穆的空間裡, 有人不為誰不為甚麼, 只為輕輕力地道出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人關於男女的故事。在適當或者不適當的位置靜音, 播放一點音樂, 扇情少許, 無傷大雅。我們樂於學習樂於吸納, 然而太歇斯底里, 學習似乎變了形。沒有意義的電影, 情節異常老土的電影, 對白平實沒有發人深省。這些, 跟清新可喜的橋段, 充滿教育意義反思意義的電影價值等同, 大家都是在企圖描摹世界, 刻劃情、節。技巧或有高低, 然而作為普羅觀眾其中一員, 我情願靜靜欣賞有一個人, 在那世界中心, 靜靜地說一個故事, 我一向不在乎甚至討厭合理。老是預設並斤斤計較自己要從中得到甚麼啟發, 太累了。也不一定只有流淚才叫作備受感動。其實甚麼叫做感、叫做動, 我們都不要忘記才好。過度用力去記住, 那總是太繃緊。

與其去看跳舞, 不如去看人家排練舞。一齣戲、一場舞, 都是成果。我不敢因為自己對成果的預設, 漠視了那個「成」的過程中, 幾許風雨和辛酸, 還有破涕為笑、破笑為涕。過程中別人的一跌一碰忽高忽低, 每處的受傷與堅持。在我們欣賞成果的時候可以不忽視的話, 就不妨嘗試體諒。想來, 其實看官你一句「我不喜歡、我討厭」、我一句「我喜歡」, 喜歡不喜歡, 是主觀得來近乎麻木。而麻木, 是我敢窮一生精力去抗衡的東西。

Thursday, February 24

上昇白羊。我開始為自己上昇白羊感到歡喜, 然後心想天蠍夾白羊是很變態的組合, 拉拉扯扯扯壞人。所以人家對我的第一和後期印象很極端, 太多人以為斯文沈默就不會說粗口喜愛色和情。上昇白羊, 上昇代表一個人的處事方法。我看起來穩重, 其實做事很衝動, 想到就去做。可是我感到我的天蠍本性, 在很多時候總會拉著我白羊的腿, 有時是想維護天蠍豆豉般的自尊, 有時是不想不理身邊人的感受。自從美人輕輕提過找四個朋友同住灣仔唐樓每月水電只需千多元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再次在幻想這事情, 第N次興奮的睡不著覺。不禁再度認真起來。怎樣跟爸媽說呢, 怎樣他們才不會受到傷害呢。怎樣說他們才會支持我, 怎樣說才能令他們明白我們不同住不是因為不愛對方。其實我總是知道, 自己要做的事情、真正想做的事情, 總是會飛快做到, 以連自己也感到驚訝的速度做到。可是我同時非常討厭一意孤行的行徑, 討厭漠視親愛的人。雖然我一而再地計算, 少了我; 家裡的家務分配沒有明顯不同。每晚多了我; 也不見得有明顯熱鬧的情況。是不是要儲錢半年。我感到心裡在鬧騰, 很想快點開始籌備然後完成, 可是我等了幾天還沒有試探爸爸或媽媽成功。約出來飲茶邊聊邊試探比較好? 還是扒飯時裝作不經意問好? 甜孫爺爺對申仔說, 沒有對或錯的事情, 對於自己覺得對的事情, 就要極力爭取。聽罷很想衝去說, 但雙腳還是牢牢的不敢動彈。不知怎的相信我的爺爺一定會支持我, 希望在這份莫名的小勇氣浮現之時, 已經衝了上前。矛盾的性格成就矛盾一輩子的人, 請體諒以上的猶豫不決, 因為相信再果敢決斷的你, 也會遇上這種窩囊的時刻。

想死想死真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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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啊! 單眼皮啊!

每次說他好帥都會惹來輕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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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著迷於他的孩子臉.

Monday, February 21

情書

那天你跟我說「你知我架啦」, 就記起這幾個字得來不易。在我說懷疑將來有沒有人來真心愛我的時候, 你跟我說「會有的會有的」, 心的步伐就會踏實下來不致長期凌空, 減少危險動作。你說不相信自己會找到真愛, 我告訴你「你會的你會的」。如何告訴你, 有時候我覺得這樣互相為對方背負他不敢相信的相信, 很美好很勇敢。我不敢相信, 你為我相信也試著令我相信, 你堅決不信, 我想更堅決的告訴你, 使你有一天也會相信。踢躂、踢躂、踢踢躂。你初學踢躂舞, 看著你在練習簡單的步法, 聽著迷人的腳步踏聲, 我每次也會感到暈眩並暗暗決定, 盡管想學的東西堆積如山, 我有一天也要去學踢躂舞。你說將來無論如何要把我的另一半叫作魚旦, 因為雞翼是配魚旦的。我是知道你的, 你說的沒錯, 「我知你」, 你會的, 你總會的。如何告訴一個人他有多漂亮, 請問誰可以告訴我。昨天你教我們做拱橋, 我想我們要是能夠扶直對方的雙手, 令他最終能夠挺起身來、升了起來。那是多麼神奇的一件事、一門學問; 七七四十九份的支持在裡頭。如何告訴一個人他有多漂亮。我想告訴饅頭、告訴你, 你們在我眼裡很漂亮, 想起你們有時我會罕有地溫柔。

註/ 懷疑你們是否吃得消這麼肉麻的信; 但有你們的時光真的很美麗, 於是想紀錄在案。

Sunday, February 20

要把散落一地的自己, 逐片拾起, 袋穩, 然後重新堅固。

Saturday, February 19

天邊一朵雲

你大哥到處留種, 媽媽說。我嘿嘿的笑。有時候如果我們將語言形象化圖畫化, 那該是多麼有趣的事兒。留種, 然後親眼看見一條條精蟲從他的體內游到她的子宮, 場面血淋淋, 然而很活潑甚至動人。為甚麼我們在接觸性之前, 生活都沒有性畫面的存在。我問朋友她有沒有性慾, 她說沒有。我才不相信她。我將某位同事取名認真子, 不知道將來的她會怎樣。是一條死魚? 抑或是認真依然不苛言笑。想到這裡就想大笑大叫。認真子正在我面前認真地打字, 我這樣大概算得上是惡作劇。真想知道含蓄如花的中國女子身處法國會是怎樣, 真想知道認真子身處法國將是怎樣。朋友問我有沒有看過爸爸媽媽閨房樂事。我說不想看。以免日後獨自心裡駭笑至死, 而且爸爸媽媽於我的形象如此的爸爸媽媽。不過我曾夢見爸爸與外遇在床上, 但夢中爸爸居然變成了胖子, 與現實中的他相反。這樣的附加性於我是扭曲。前陣子每次看見二伯父都在想, 不知道跟發瘋的人做愛會不會很刺激。二伯父看來是多麼嚴肅, 時而痛苦哀傷。可是小侄女仍然難免好奇, 在這段奇形怪狀的關係裡, 二伯父可曾有過極樂時刻。有時我不知道這個是甚麼社會。小女子沒有資格憤世嫉俗, 只是覺得神奇。大家都是假開放。倘若將來香港真有天體營, 小女很想知道硬體者的官方數字。當別的人兒生活在性開放的國度, 當他們把頑皮的性一一實踐。而含蓄若花的人兒在這邊堅持緊閉和被扭曲, 將幻想妥善收藏孤花自賞。小女子就覺得, 我們這邊多雲, 沒雨。作家維珍妮亞的姐姐告訴她, 你真幸運, 你擁有兩個世界。一個是現實, 另一個是想像。我就覺得妳不也是一樣, 只是妳從未敢於承認。

Thursday, February 17

病在榻上的奶奶抽煙依然, 我想起自己吸了半口爸爸手上的煙。爸爸說大陸煙味道較淡。我也喜歡那樣的味道, 回家前跟六叔坐摩托車去買了幾包大前門, 兩包給爸爸。六叔說十多歲的時候, 一包大前門香煙的價錢, 是他們工作一天的工資, 心裡想抽的要死, 可是袋裡沒錢。現在, 大前門相對是平價煙, 但水準依然。爸爸說, 水準依然。於是我想甚麼是歷史。奶奶說, 明年。明年她和爺爺結婚六十年。我重覆唸一次「六十年了。」六叔說, 明年他五十歲生日想回家過。甚麼是歷史。是一組數字麼, 是回憶麼, 是寥寥數句麼。

在二伯母神經病發作的日子裡, 二伯父的舊情人來家拜年。她容光煥發車子泊在我們家門外。她笑容滿面, 我們誰都喜歡她。她的衣著恰到好處沒有鄉土味, 我喜歡她。她離開時, 二伯父跟她握手。二伯父說, 「命運如此。」她說, 「對, 命運如此。」媽媽說, 她今年當人家奶奶了, 可是聽說她跟丈夫合不來許多年。我為二伯父有舊情人感到奇怪, 以前的人不是一輩子只有一個情人嗎。原來當年是奶奶嫌女方家人提出禮金昂貴, 於是不允婚事。我心想害神經病者理應趁早就醫, 不要耽誤病情以及別人人生。歷史是不是一句話。一句「不許」, 造就數個世人痛苦一生。奶奶抽煙依然, 眼睛依然停留電視機裡的越劇, 她說她喜歡看越劇。於是奶奶指著劇中的梁山伯說, 真是個呆子。爺爺教歷史幾十年, 姑姑教歷史十幾年。然而他們沒能令我明白甚麼是歷史, 除了我自己。姑姑跟我說, 當年她跟摯友數名在酒店大喝至酩酊, 於同秒集體嘔吐, 然後笑作一團。歷史仿佛在眼前, 在我身前, 不停略過。

Tuesday, February 15

在我的家鄉, 在我的大家庭, 實在是有太多故事, 裡頭活著有太多人。行前執拾行李, 把<紅樓夢>第一集帶了去, 可是整段旅程沒有翻閱過。坐在車子上, 有太多的樹木。然而每一棵樹都是那麼的不一樣, 我寧願瀏覽那些樹, 還有樹木間空隙中透出的微光, 覺得很浪漫。我一向知道自己貪心。家鄉的人和事, 我還沒有停止去想。他們一個個的表情, 每次浮現, 都會眼濕濕。年三十晚跟爺爺奶奶姑姑一起看晚會, 有個女子高音在唱<常回家看看>。爺爺的手我握著, 覺得太幸福, 每次重新想起會流淚。我知道, 我總是太知道, 沒有太多人能夠明白我為何激動。離開時廿三歲了哭的像三歲一樣, 好白痴好老土。裡頭的恩怨情仇,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喝了那麼多的荔枝酒和他們自釀的紅酒, 不曾醉倒。那是因為, 我的焦點都是放在酒後的親人。我很喜歡聽他們在聊天, 聽他們抽著煙呷著甜酒在說自己的故事。誰來跟我說是道非, 我聽著覺得心疼和生氣。我喝下的酒精, 都跑到哪裡去了。我和姑姑伯父去唱卡拉ok, 他們唱的革命歌曲, 跟爸爸是如出一轍的。二哥的女兒已經十一歲, 每次用國語叫我二姑姑, 我的心裡綻開一朵花。世界上有兩個女孩會叫我二姑姑。我一向知道自己貪心。我想把你們的名字逐一唸出, 好讓自己相信, 那些時光並非虛偽, 那些故事和人物性格, 沒半點誇張。

回香港大感冒, 頭暈身熱要打<獎門人>。氣功師說人生病痛, 總是來自情緒, 我這回親身體驗了。我的身體跟心情, 同樣很低落, 快樂不起來, 輕巧不起來。實在是, 很想念。終於, 酒精還是竄出來了。

Monday, February 14

無法抗衡不快樂。
我一直很想記下他們的事情。
爸爸閃著淚眼跟我說, 你可知道, 幾十年來走過來很不容易。
我不敢說我能體會, 但我想我明白爸爸因何激動。他們, 是我的親人。
我問姊姊, 你猜我明天會不會哭, 她溫柔的微笑, 繼續嗑著黑瓜子。然後第二天在我們道別時, 每看對方一眼就哭。姊姊長的很高, 大衣襟上都是我的眼淚。我們就這樣哭的滿臉通紅, 一直抱擁著對方不想道別。其實我們是堂姐妹的關係, 不過在家鄉, 堂兄弟姐妹就是兄弟姐妹, 我在香港是長女, 到了那裡我有兩個哥哥一個姊姊幾個妹妹。我們十三年沒見, 姊姊小時候很漂亮。我從沒忘記姊姊小時的模樣。姊姊說, 你們回來幾天, 我也沒辦法帶你們去玩玩。說著姊姊哽咽。而我在想, 為甚麼姊姊要受那樣的委屈。姊姊天生有糖尿病不能操勞身體, 可是她的媽媽是個精神病人, 把她和二伯父是如斯折騰。我們一家人住在二伯父那一層, 自從二伯母病發, 我每晚在黑暗的房間裡想像她手裡拿著大菜刀, 衝進房間把我和姊姊砍去半隻手臂, 讓我們滿身紅血, 然後咬牙切齒翻著白眼問為甚麼只有我素珠還沒死。這是二伯母發瘋時一直在說的話。二伯父抽著煙跟其他兄弟說, 姊姊給病發的母親發瘋般掌摑, 他也有給掌摑。在床上我告訴姑姑, 姑姑姑姑, 你可知道, 我聽罷鼻子馬上變酸, 只是不想在眾伯父前流淚, 於是把眼淚生硬地咽回肚子, 形成淚橋。淚橋屈在心裡我好難過。但我想善良的姊姊比我更明白甚麼是難過。姑姑問我, 是因為同情姊姊吧。不是同情, 姑姑, 不是同情。我只是不知道為甚麼, 為甚麼姊姊要受那樣的委屈, 我緩慢地逐字吐出, 因為我一邊說一邊流淚。

姊姊的手是那麼的細白。姊姊在新年塗粉紅色甲油, 而我在香港也有一模一樣的甲油。我跟姊姊說, 回港後我會塗這個顏色, 跟你一樣, 好紀念你, 好想念你。我跟姊姊互贈紅內褲, 祝對方周年行大運。我在心裡默祝, 祝姊姊快樂。姊姊, 你現在也許在燒菜, 然後忙著端給害精神病的二伯母餵她吃, 然你可知道, 我在這邊在惦念著你。你現在是否在三樓陽台, 那個你紅著臉跟我揮手作別的陽台, 獨自在想甚麼事情呢。而我在我的淚眼裡, 好想給姊姊結上她十歲時的紅花髮飾。

於是我明白, 我哭是恨自己不能為你分擔甚麼, 圓圓姊姊。

Wednesday, February 2

是你 是你 夢見的就是你

昨晚作了個淫邪的夢, 起床就一直在笑。